那些天空樹下的日子

那十天前後的日子，因為有了天空樹變得有些不同，也許成果說不上完美，但過程的滋味是酸甜苦辣也就足夠了。

這篇文章是要來記載這部「天空樹下不見不散」的工作紀錄，從看到交流協會有個影像交流計畫開始，本來並不以為意，因為當時正值期末，桌上也堆了一堆傷肝的原畫等著我去畫動畫，說真的實在不想多花心力去想一個新的企劃，而且這個企劃又有些難度，要以日本東京都墨田區為主的拍片內容，當時的我也沒去過日本，而且又只是一個小小的行政區範圍，相對來說就像是要拍一個以台北市萬華區的片子，以台灣人來說也許很容易，萬華是個挺有特色的城市，但是以一個沒有來過萬華的外國人來說是相對的困難。不過在一個奇妙的機緣下，變成了老師鼓勵去參加這個活動，而且還有了其他三位同學參與，當時的我基本上還蠻消極看待這件事，當然不是這個活動不好，實在是很怕會累得要死然後兩頭空。

有了組員這件事情就多了一份責任感在了，雖然不知道大家的意願是不是都很高，但被分在一起了就盡量去做。一開始就是以墨田區發想故事，組裡的四個人當然都不認識這個地方，於是開始用網路搜尋相關資料，而天空樹算是當中很醒目的一個主題，當中也有一些奇怪的點子出現，像是以當地中小企業發想的煞車器故事。墨田區還保存著許多江戶時代的景點，於是慢慢地就以天空樹和江戶時代兩個點來作故事發想，這一個成形的故事其實很單純，就是一個現代小男孩穿越時空跑到江戶時代的奇遇故事。當中討論過好幾次，也用了Google Map的Street View 勘查了當地環境，討論要怎麼排戲。但討論到後來覺得故事不夠豐富，於是又發想了另一個故事。


▲天空樹啟用典禮的想像圖。新版本的故事發展了很多條線，角色也變多出很多，媒材的表現也很多元：一名宅男(偶動畫)、一對在咖啡店約會的情侶(Cut-out)、一對老夫妻、警察與流浪漢和三位企業家與工程師(平面動畫)，而這些小故事圍繞在天空樹下發生，是想要表現一種天空樹的落成對日本人新世代來臨及改變的詮釋。

在審查計畫書之前，就以這樣的故事去規畫執行前製的作業，當然這中間也是有許多修改但是大方向沒有改變，但是隨著故事和製作方式越來越具體，也開始質疑這樣的企劃有辦法在一個月內完成嗎？這裡一個月是指到日本拍攝完後到交件的時間只有一個月，對於實拍的影片來說可以比較從容運用這一個月，對於製作動畫來說根本是很難達成的任務，加上沒有實際勘景，也很難有把握說在日本十天的拍攝時間內能否取得有用的素材。雖然當中對於實際製作的可能性有修改到較容易製作的方式，但說真的還是很困難，最後終於趕在截止日郵局關門前寄出企劃書。後來，很幸運的通過了審查，也就是說有人出錢讓你去日本了。一方面開心，另一方面卻也擔心真的有辦法完成嗎？


▲流浪漢、警察和老夫妻人物設計。
通過了審查後依照要求需要繳交更完整的企畫書內容，於是把故事寫得更詳細，細節交代更清楚。而在完整的企劃書交給日本相關的單位後，事情有了變化。日本的相關單位基於一些因素，希望我們修正故事中部分的內容，一是企業競標的部分，一個是上圖中有變裝癖的流浪漢，我想是基於企業形象考量吧，不然我覺得今敏的東京教父裡的角色並沒有不好。而收到這個通知時已經是八月底了，九月中就要去日本了，對於這些修改，在經過幾次的討論中，覺得要是將他們刪減掉的話，故事的完整度就不夠了，而硬要更改故事走向來修補這個部分又變得很牽強，還有一直對於企業形象的部分又有顧慮。最後整個故事大翻盤。


於是依照了先前累積的素材，重新架構出「天空樹下不見不散」的故事。也許是上一場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這一場也不想太簡單，這個故事線也佈了兩條，上圖兩張人物設定是我畫的版本，最後夏美的形象不符被更換了，父親也因為要減少動畫的製作被砍掉了，而江戶的故事最後也只是用剪影的數位Cut-out技術來製作，人物樣貌只是參考。不過雖然只是剪影，但是因為時代背景是設定在江戶時代，在考據上也蠻花時間的。故事最後由主要編劇的同學完成，完整度高，但也提高了製作難度，製作時間就是一個月那麼長，雖然想辦法能在去日本前作好一些前製，像是分鏡之類的，但困難重重，最後的分鏡也幾乎都是在日本時看過拍攝景點才有初步想法。

在出發日本前做了一款名片，也在這Blog上作了個記錄，就是以這兩張圖為主要視覺，基本上有了這樣的視覺，大家對於我們故事也比較有個畫面，不過和最後成品有些不同就是了。而在回台灣後給同學看了這名片，有同學說上面那晴子的圖案很像色情小卡片，當時我聽到臉綠了一半，但還真的還挺像的，這是當初完全沒有想到的。

到了日本後的工作行程算是相當的忙碌，在前幾天的勘景時發現有很多和故事的構想有些落差，於是必須馬上修改故事，否則會拍不到我們要的素材，當初在設定現代的這段故事時，為了減少製作場景的時間，所以選擇結合實拍來作動畫，所以必須依現場環境很快決定要取用的場景素材。加上在日本的十天裡有一半的天氣是下雨和陰天，更增加了取景拍攝的困難度。在對白方面，本來是想回台灣再錄的，但在日本時因為有許多擔任隨行翻譯的大學生，就決定既然是拍日本發生的故事就找日本人來配音吧。於是除了拍攝取景外，在日本又多了一個配音錄製的工作，也因為這樣，劇本的修改就要更早完成了，因為還要請翻譯同學翻譯再配音。那些同學的中文程度真的很好，不愧是日本一流大學的學生，一兩天就翻譯好了，雖然可能還是會有一些小問題，像是江戶時代的用語和現代會有些不同之類的。影片當中的一些場景，很多都是一些素昧平生的人經營的公司或店面，也很感謝他們提供場地給我們拍攝這些素材。

回台灣後就是轉帶子歸檔，整理各種素材，影片、聲音、照片和浮世繪圖片，趕緊製作初步的動態腳本，除了這些還有音樂和音效要錄製加上動畫製作、加字幕等工作要在一個月內完成，而初剪的動態腳本就超過十五分鐘了，真的非常可怕。

先來說說江戶這個部分的製作，裡面用了一些浮世繪的圖片，是由日本的墨田鄉土資料館提供，一開始他們拿了三大本資料夾給我們，本以為想拿多少都可以，結果他們還是很慷慨的提供了十張，我們只好努力的構思那些圖可以使用在影片中，精心挑出了十張圖，而不足的地方只好自己畫了，上圖就是其中之一，其實應該是要模擬浮世繪的畫風會讓影片美術風格比較統一，但實在時間有限一切幾乎都只能用直覺來做。

當中大部分的背景都採用右圖的風格繪製，盡量讓畫面簡單又有些質感。而會使用剪影Cut-out風格來製作一個原因是風格夠強烈，二來也是能夠有效的分配工作人力，畢竟總共只有四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要怎麼運用這些人力變得相當重要。而數位技術的運用也減少了工作量。江戶部分的動畫是在Adobe Illustrator 畫完角色關節後再到Photoshop中依關節分圖層，再到After Effect調動作。而在調動作上使用了一個叫做Duik Tools的外掛程式，他其實就是一種IK骨架系統，有了這個工具輔助針的方便很多。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要有效的整合大家意見和想法實在有困難，大家又是第一次合作，在過程中總是有些細節會被移漏掉或是溝通不良，製作這部影片除了磨鍊功力也考驗著抗壓性和溝通能力。當中也可以感受到平時溫馴的同學在說話中也參雜了一些情緒。這也可以算是意外的收穫吧，也因為是朝夕的相處才能更看清楚一個人。

▼下圖是江戶部分的角色關節檔案，整個看起來很像許多小小的ICON，還蠻可愛的，當中也可以看到有些動作測試的造型。

接著來說說現代晴子和夏美這段故事，這個部分我是覺得相當的困難，其中也有個同學到了回台灣製作階段才弄清楚這部分應該是怎麼來製作。雖然拍了不少素材，但是要怎麼用這些素材剪接出完整的劇情還真的很花心思，取材時雖然有先構想大致的分鏡構圖，但終究不能眼見為憑，而且又沒辦法再飛一次日本去補拍，所以要在有限的鏡頭中去剪接出完整故事真的不容易。再來另一個困難的部分就是畫出來的角色要跟實拍作結合，雖然到後來很多都決定直接用靜態圖片去合了，但還是有些部分有用到，像是第二段走路的部分。說真的這個部分沒畫得很好，也有被嫌說很不自然，但是也讓我發現到一些基礎能力的重要，走路在平面動畫是很基本的，但是也很複雜多變，厲害的動畫師可以表現出角色特質，雖然是入門但衍生出來的是很難駕馭的。再來就是畫風的統一了，這是最難掌控的部分，但出自三人隻手，加上學校本來就是創作類型的系所，要在時間內控制大家畫風只能選擇放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動畫製作的同時還有同學負責配樂、音效到最後合在一起時要對字幕的時間，本片的特色之一就是對白很多，而且因為有長度的限制反而變得沒有空隙的壓縮在一起，上字幕變得格外花時間。客觀來說，這部片很多不好的地方可以挑剔，但是對我來說他的過程就是那麼曲折豐富，現在要我跳脫出來客觀的看這部片還真有點困難。

影片：「天空樹下不見不散」